第四则 天下有一人知己

天下若有一人知己便无憾,物也如此。菊、梅、竹、莲等各以陶渊明、林和靖、王徽之、周敦颐等为知己,一旦结盟便千秋不移。松与秦始皇、鹤与卫懿公则不可相交。

天下有一人知己,可以不恨。不独人也,物亦有之。如菊以渊明为知己,梅以和靖为知己,竹以子猷为知己,莲以濂溪为知己,桃以避秦人为知己,杏以董奉为知己,石以米颠为知己,荔枝以太真为知己,茶以卢仝、陆羽为知己,香草以灵均为知己,莼鲈以季鹰为知己,蕉以怀素为知己,瓜以邵平为知己,鸡以处宗为知己,鹅以右军为知己,鼓以祢衡为知己,琵琶以明妃为知己。一与之订,千秋不移。若松之于秦始、鹤之于卫懿,正所谓不可与作缘者也。

天下若有一知己,便可以无憾。不独人如此,物亦如此:菊以陶渊明为知己,梅以林和靖为知己,竹以王徽之为知己,莲以周敦颐为知己,桃以避秦人为知己,杏以董奉为知己,石以米疯子为知己,荔枝以杨贵妃为知己,茶以卢仝、陆羽为知己,香草以屈原为知己,莼鲈以张翰为知己,蕉以怀素为知己,瓜以邵平为知己,鸡以宋处宗为知己,鹅以王羲之为知己,鼓以祢衡为知己,琵琶以昭君为知己,一旦为盟,千秋不移。至于像松与秦始皇,鹤与卫懿公,正所谓不可相交。

点评▾

查二瞻曰:“此非松鹤有求于秦始、卫懿,不幸为其所近,欲避之而不能耳。”

殷日戒曰:“二君究非知松鹤者,然亦无损其为松鹤。”

周星远曰:“鹤于卫懿,犹当感思。至吕政五大夫之爵,直是唐突十八公耳。”

王名友曰:“松遇封,鹤乘轩,还是知己。世间尚有劚 (zhǔ)松煮鹤者,此又秦卫之罪人也。”

张竹坡曰:“人中无知己,而下求于物,是物幸而人不幸矣;物不遇知己,而滥用于人,是人快而物不快矣。可见知己之难。知其难,方能知其乐。”

原文▾

天下有一人知己,可以不恨。不独人也,物亦有之。如菊以渊明为知己,梅以和靖〔1〕为知己,竹以子猷为知己,莲以濂溪为知己,桃以避秦人〔2〕为知己,杏以董奉为知己,石以米颠为知己,荔枝以太真〔3〕为知己,茶以卢仝、陆羽为知己,香草以灵均为知己,莼鲈以季鹰为知己,蕉以怀素为知己,瓜以邵平为知己,鸡以处宗为知己,鹅以右军为知己,鼓以祢衡为知己,琵琶以明妃〔4〕为知己。一与之订,千秋不移。若松之于秦始、鹤之于卫懿,正所谓不可与作缘者也。

注释▾

〔1〕 和靖:指林逋(967—1028),字君复,北宋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。性格恬淡,擅长行书,喜作诗文。他隐居西湖孤山,终身不仕、不娶,以种梅养鹤为乐,世称“梅妻鹤子”。

〔2〕 避秦人:指因战乱或压迫选择隐居的人。语出晋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:“先世避秦时乱,率妻子邑人,来此绝境,不复出焉。”

〔3〕 太真:指杨玉环(719—756),唐代蒲州永乐(今山西芮城西南)人。曾为女道士,号“太真”。她喜食荔枝,杜牧《过华清宫绝句》中有: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

〔4〕 明妃:指王嫱,字昭君。晋时为避司马昭讳,改称“明妃”或“王明君”。元帝时被选入宫,后远嫁匈奴呼韩邪单于,促成汉匈长达半个世纪的和平与友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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